“对不起明堂!”
刘勃军上来之后肃立行礼:“福禄县战兵校尉刘勃军向明堂报到!卑职来晚了,请明堂大人处置!”
叶无坷没多说什么,拍了拍刘勃军的肩膀。
“现在战兵营有多少兄弟?”
“回明堂,满员!”
“说实话。”
“明堂”
“说实话。”
“回明堂,福禄县战兵营一共有七十六名战兵,包括卑职在内!”
“一营战兵满员三百六十六人,你的兵营为什么只剩下七十六人了。”
“回明堂来的时候就不满员。”
“为什么说谎?”
“因为因为怕明堂处置我们将军。”
刘勃军不是想故意说谎,他这种人也根本不是说谎的材料。
“我们这支队伍是当初从东北边疆替换下来的,打了一场恶战,一营三百六十六名兄弟,只剩下九十六个人。”
“按照规矩一营战兵伤亡减半就要合并到别的营去,将军心疼我们,说咱们营的营旗不能没。”
“正巧赶上了要调兵到福禄县来,将军就说,我上报你们已经重新满员调到福禄县,这样兄弟们能多拿些。”
刘勃军忽然跪下来,一下一下的磕头。
“请明堂不要治将军的罪,他都是为了我们。”
叶无坷伸手拉他,拉都拉不住。
刘勃军嗓音发颤的说:“将军说,守岛苦,巡山苦,他没什么别的能帮我们的,只能是以满员报上去,兵部发军饷的时候钱都给我们,我们多拿些。”
“这几年将军一个铜钱都没有拿过,军饷下来,他每次都是亲自护送,一年送一次,就怕别人知道了。”
“明堂,其实多余的钱我们也没敢拿,这几年都是托人把多余的军饷分给当初阵亡在边疆的兄弟们家里。”
“到福禄县之后,又阵亡了二十个兄弟,这些钱也会分过去,我知道这样是犯了罪,是大罪,吃空饷的大罪。”
刘勃军还想磕头,可叶无坷死死的抓住了他的胳膊。
“明堂,你斩我,你斩了我上报兵部,就说是我把军饷都给吃了,不能连累了兄弟们,不能连累了将军,他也是没法子。”
“前些年实在是苦,吃不饱饭,将军说用多余的军饷买粮食吃,高价也得买,那些商人心再黑也得买,他没别的能给我们,最起码得保证我们吃饱肚子。”
“可我们没敢花,一个铜钱都不敢花,我们我们自己开荒种田,种不出多少就少吃些,靠着山吃山,靠着海吃海,总是饿不死的。”
说到这的时候刘勃军已经说不下去了,这如虎一样的汉子眼睛红红的。
“明堂,斩我!是我愧对朝廷,是我愧对陛下。”
叶无坷忽然撩袍跪下来,就跪在了刘勃军面前。
“是朝廷愧对你们。”
见叶无坷给自己跪下来,刘勃军吓得手足无措。
叶无坷看着刘勃军的眼睛问:“你说实话,阵亡的二十名同袍有没有是饿死的。”
刘勃军张了张嘴,不敢说。
县令邓先容在旁边替他回答:“有!”
刘勃军哭了:“对不起明堂,真的对不起,我报的都是阵亡,阵亡有抚恤啊明堂,饿死没有啊我错了,我有罪。”
叶无坷扭头看向别处。
他身后的余百岁眼睛血红血红的骂了一声:“我操他妈!杀的还是不够!还是不够啊!”
叶无坷扶着刘勃军起身,这个山一样的汉子此时身子都在发颤。
“这件事你不必多想。”
叶无坷道:“我也不会随便就治你们将军的罪。”
刘勃军说:“将军说,他知道我不会说谎,只要朝廷有人问我就肯定说实话,将军说没关系,别因为想着他就坏了我的性格,不然咱们和那些贪官污吏有什么区别?”
“将军还说,他该死是他的事,他死了就干净了,我们这支队伍就干净了,不干净的不是我们,只是他自己。”
叶无坷和余百岁他们总算是明白了。
为什么福禄县这边的战兵遇到那么难的事,他们的将军都没有上报兵部。
因为只要上报了,兵部就会派人来核实。
一旦核实了刘勃军他们吃空饷,那都得人头落地。
“将军这些年老的很快,上次来的时候我见他头发都白了。”
刘勃军说:“才